食物的温度

对食物的热爱或缘于遗传。

父母的厨艺都谈不上出众,不过很乐意带我出门尝鲜。刚上小学,第一次在妈妈归国同事的家里吃到番茄沙司和巧克力豆,将番茄沙司倒在什么汤里,酸酸甜甜,甚是美味。巧克力豆装在很长一根棒状塑料管中,五颜六色的,看了很久也舍不得吃。

三年级的时候武汉有了第一家KFC,鸡翅汉堡的味道早记不清了,唯有土豆泥,是吃了一口就吐掉的玩意。

四五年级吧,在水果湖商场现在屈臣氏的位置开了一家西餐厅,叫红苹果,现在还在,在那里第一次吃意面,最简单的茄汁肉酱。

逐渐养成了习惯,去餐厅吃饭,没吃过的会很乐意点来尝尝。少有不吃的食物,想想只有茼蒿和一些动物内脏,另外,吃过的猫肉和海蟑螂很不喜欢,也不敢尝试老鼠。口味不挑剔,不过相比北方的菜式,更喜欢南方的清爽精致,不喜欢勾芡和太多的酱料,认为会掩盖食材原本的味道。

北京和武汉很不同的一点,是不可以随便走进一家店,随便点点什么,因为常常遇见的不是惊喜,而是惊悚。比如昨晚,去了牡丹园宾馆旁的百万庄园,等位了十多分钟,吃到了生平最难吃的罗宋汤、奶油玉米汤,喝到了糖精水般的芒果冰和摩卡咖啡上猪油般没打发的奶油,鱼也煎的很老,披萨用的最便宜的材料,也是唯一能吃的。想起曾带爸爸去过鼓楼旁的一家包子老店,硬得能砸破人脑袋的面团,皮厚馅少,连完全不挑剔的爸爸也说“真难吃啊”。

所以在帝都,吃来吃去的总那么些,海底捞、巫山烤鱼、新辣道、鹿港小镇、必胜客、一茶一坐……终于某天,看着每月高昂的伙食费和完全提不起兴致的菜品,决定自己动手。

年少时有过期待,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,美味新鲜的食物,从容不迫地品尝,事实却是油烟机呼呼地转,油在锅里嗞嗞地炸开,总也洗不完的锅碗瓢盆和看起来并不清爽的灶台。这些偶尔会打击我做菜的热情,不过丝毫不会影响我对食物的好奇心,除了喜欢在下厨房和allrecipes看菜谱,也买了烹饪的书回来读。想了解的不是一道菜怎么做,这是技术问题,而是沉迷于面包的发酵过程,香料的历史,各种食材的质地营养这类颇为理论的问题中。如何让食物碰撞出最美妙的味道,如何根据颜色状态判断是不是做到位了,特别是尝试没吃过的东西那种新奇,除了五感的愉悦,还有内心的满足。

《深夜食堂》里的牛油拌饭+猫饭。

实在想不出米饭加块黄油或加点木鱼花有什么好吃的,看着剧中人吃得那么香,尝试了一把,怕自己不喜欢,擅作主张加了裙带菜,并将牛油拌饭和猫饭混合。竟是说不出的美味。黄油就着米饭的温度慢慢融化,凑进了可以闻到特有的香气,木鱼花和裙带菜增加了饭的口感,让层次丰富起来,却不张扬,几种食材的味道淋漓尽致散发出来,互相衬托和谐共存。仅配了碗味噌汤,简单的一餐,很是满足。

越来越喜欢日料的清淡,现在最常去的餐厅是家附近的一喜,那里有很好吃的寿司和手卷,不错的烤物。家里也常备着乌冬面、味噌调料,隔段时间会买些鳗鱼、海草和关东煮的丸子,在不想和油烟相伴的日子端上来,温暖自己的胃。

买的几本西点书籍同样出自日本人之手,坂本利佳的《经典面包制作大全》&川上文代《意大利餐制作大全》《最详尽的甜点制作教科书》。这个民族有着先天的一丝不苟和认真劲,书中写有详细的操作步骤,同时配有精美的图片,还有许多小TIPS和建议供参考,只要严格按照书中的内容操作,谁都能做出松软的吐司和香浓的意大利面。

自己做饭的好处无非是图个安心,在食品安全愈发让人担忧的现在,至少,知道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。

上周无意在翠微买到了小汤山的有机蔬菜,菜品鲜嫩,且有菜场难寻的芦笋、韭黄、豌豆和豆苗,价格也好看,比其他地方翻了倍。上网查询,说是特供,也有口水战,说假有机。算了算,一周蔬菜差不多120元,好处是晚上七八点下班还能买到新鲜的,于是兴高采烈地买了许多爱吃的,连续做了四天的盒饭。

周一:鸡排丼+芦笋杏鲍菇

周二:菜薹+肉末番茄豆腐+煎香肠

周三:韭黄肉丝+荷兰豆

周四:清炒白菜+鲜虾木耳滑蛋+无锡排骨

组里的同事纷纷表示我的盒饭很奇怪,特别是看到紫色的菜薹,不知什么玩意。这也是我在北京第一次看到菜薹卖,远比不上洪山菜薹的好味道,解解馋还行。

厨房于我更多是安慰的地方,越累便越爱钻进去,慢慢地洗菜摘菜切菜,想想事情,偶尔也会脑子放空,边准备边看电视剧,或听听音乐,听一段散文。下班太晚的时候,z就不让我做了,怕我累着,而闲散的周末,也是不乐意动的,总喊着叫外卖或出去吃。

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了太多年,以前没觉着,原来做饭吃饭占了生命里那么多的时间,而且它和你的心情息息相关。健身教练老和我说,要控制饮食,告诉我晚上两片吐司+1杯牛奶就够,虽不好意思反驳,但这样的生活多无趣啊。对好吃之人来说,食是顶重要的事,特别在寒冷的冬日能喝上热乎乎的骨头汤,在寡淡的食堂能吃上亲手做的盒饭,味道已然其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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